头像麻生老师的cold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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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和鱼


“NO.000赛科尔 路普,你的任务,活着。”

赛科尔几乎于戏剧中醒来,甚至连睁眼的瞬间也被电流侵蚀了大脑。他趴在房间唯一的通风口上,海,涌起来的海吞掉了搁浅的抹香鲸了。他突然很想跑出去踩在那些灼烧着的砂石上一把推开鲸鱼。

海边远处的人群里有人看了过来,他们咧着嘴唇呼喊大笑。还有的人手里握着几寸长的润着月光的鱼叉。粗长尖锐的鱼叉紧握在老大三粗的老渔夫之上,赛科尔望过去的瞬间,他突然瞪圆了眼睛用力一喝——

有人喊着午餐!早餐!食物!

抹香鲸的眼里突然充起血泪了,有那么几位好心的小儿童拖曳着长长的白褂走到鲸鱼面前撑起衣服一点一点地抹开血沫。从最初被血覆没的伤口处虔诚地擦拭到瞳孔内深埋的眼泪。最后的小孩给它掩上了眼睛,赛科尔看到鲸鱼的眼里映着如水一般剔透的月光。

狰狞的叉口暴露了,赛科尔腹内蓦地涌起一阵恶寒。真他妈的残忍啊,他只来得及啐骂一声,脚却突然被人折断似的挪动不了半分。此时他的身体毫无负担,可是无论内心如何驱使却都走不出去半分。

正午的时候门给人叩响了,他的腿稍稍有了力气。来得是位上了年纪的老渔夫,他与他对视了半响,紧抓着鱼肉的盘子一直在“嘎啦嘎啦”地抖动个不停。赛科尔几乎是穷尽一生的力气啐了老头一脸,老头也没有反抗,他瞪着干涸的眼皮子“啊啊”了几声又步履蹒跚地出去了。
这种叛弃良心的事,赛科尔一向是不懈的。只是这时间日渐往后推移,人的本能也稍稍暴露了——倒也不算是人的本能,人是不残忍的。他提起一块发臭的鱼片,舌尖都在发抖。那天血肉迸溅的场景还似块烙铁一样地呛在他喉头上,仿佛那杀的不是鲸是人。钢叉就像个血口淋淋地吞了偌大的鲸鱼,想到此,赛科尔的手再也稳不住了,鱼片就这样滑到了喉头融在了胃里。

很快,老渔夫又来了。这次他提着一箩筐的山珍野味,样样精致可口。他佝着身子放在一边,没发现后头静立的赛科尔眼里盈着眼泪。

他们的胃里头都充着血。

老渔夫总是在赛科尔缺少食物的时候把东西送过来,他永远都佝着突出的脊椎骨像死人似的等着赛科尔吃东西。这样日子过得不易,每一天,他的来临就像刀刃抵在了喉头。这天赛科尔跑了出去,老渔夫在房里张望了很久,最终默默放下了饭碗。

他知道赛科尔会回来的,这块野蛮土地上存活的人都是他的孩子。虽然他不知道赛科尔来自哪里又将去往哪里,但他们吞过同样的血看过同样的景。老渔夫蹲下身子,他捏住爬在朽木上落单的蚂蚁,非常细心地放至门缝间,任它溜走。

此时外面已是黄昏,好多孩童和大人都伫在海岸线边任由海水一遍遍地拍打赤裸的脚踝。赛科尔走到了海里,海水没过半个膝盖,腥甜的海风自胃里涌出。

如此真实的感觉,赛科尔很难将它定义为“一场游戏”。在过分真实的“游戏”面前,仿佛连真实的界限也逐一模糊。何为真实?这个世界之人均认为自己是真实的,那么自己呢?假的吗?他仍旧记得那声被拆卸的机械电流。

“活着——赛科尔——活着——”

活着本应该建立在真实之间,可现在真实都模糊那有如何体会——哐。思索突然被截断了,赛科尔立刻回了过头,手里紧握住了所谓的“不明物体”。

一只拙劣的纸鹤,一只卑劣的纸鹤。仰望天空全是胡乱飞去的斑斓纸鹤。

“嘿?”赛科尔吐了口不快,他看见所有纸鹤都朝向一个模糊的身影冲去了,“干嘛呢你们这群臭崽子!”

赛科尔庞大的身躯和硬朗的拳头把一群小屁孩头追出了好几十米,那些孩子身上有的穿当天的白色长袍,还有些的血迹还没洗干,沾上了重量就浮在了海面。他的身后有个快被纸鹤掩埋的孩童,赛科尔看着那双眼睛和掩在白袍下的头发,失声喊了句“维鲁特!”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可能你当天给鲸鱼抹眼泪的行为感动了上苍,上苍就派我来救你了呗。”

这句话纯属胡扯,他连那天给抹香鲸擦眼泪的孩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呢。但赛科尔总感觉要是这个年纪的维鲁特总会做出一些看上去挺神圣实则傻了吧唧的事情宽慰自己。这时,缩小版的维鲁特仰起脸看着赛科尔。
“我没见过把粗话挂嘴边的……”维鲁特的眼里似乎酝了好些委屈,但是被主人倔强地一点点咬回去,怎么也吐露不出来。赛科尔突然把他抱在肩上,捏了把白嫩的小脸。

“那你现在见过了。”他说,“怎么被欺负了?”

“我给抹香鲸抹眼泪,他们骂我懦弱。”

我可能比维鲁特心里的蛔虫还了解他,赛科尔忍不住夸了把自己,脸上的笑容又荡漾了一把。

“我知道那是没办法!我们要活着就要杀了这条鲸鱼!谁知道它会不会吃了我们呢?我们弱……不杀会死……但死了也得给他们一个安宁。”

海潮退了下去,赛科尔听见维鲁特小小的心脏里鼓动的呼吸。

“为什么……我和那么可怕的同类活着……”

维鲁特的手被更为宽大的掌心握住了,他睁着眼看着这个素未谋面的“神明”。“神明”把粗糙的指腹往眼眶边划了好几下,维鲁特听见“神明”总是吐不出象牙的口里吐出了一句话。

“我是个没什么文化的神,但你别哭。哭了要被人笑。我知道你难过,我也难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是活着就是活着了还能怎么样?你吃了鲸鱼,你就得和它一起活着。”维鲁特被赛科尔用力地掰开双唇,把赛科尔凑到嘴边的手吞了下去——赛科尔的手里显现出两排浅浅的牙印,“喏,你看,现在我就算死了你也得替我活着。”

“你变成神了维鲁特,哭个什么劲儿啊!”

维鲁特看着那排牙印,又看向了赛科尔,心里涌起了一团海潮,忽而浸了一块小地方。

赛科尔和维鲁特,一大一小的两个影子并排的走了出海。赛科尔把维鲁特送到了家门前,而维鲁特却一直看着自己。小小的维鲁特心里烙下了那么一个高大又滑稽的背影,擎住了一整个的天,踉踉跄跄地把自己从海里抱了出来。

维鲁特有了个勇气,他一股脑的跑上去抱住那双湿漉漉的大腿,他喘着气,像是追逐了大半个大陆的人“哇”地哭了出声。

赛科尔怎么也走不动了,他看着鼻涕眼泪一股脑地抹在腿上。腿蹲不下去,声音也发不出来。这游戏真实地像一个世界,真巧的是这个世界没有“赛科尔”只有维鲁特。

他想起了老渔人的目光,悲切里画着从生到死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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