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像麻生老师的cold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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啖情

老林生日快乐,一块小甜饼♡

"您好,今夜无风,是个夜间出行的好日子......”

林敬言在车里合上书,现在是晚上九点,不早了,人老去了总想早点睡觉。他按下“滴滴出行”,停好车又合好了车门。还有点不放心,回过头用拧了几下车门。

这些天来他总是想起方锐,是前些年心里被他缠了好些毛线团还是在月老庙里牵了头红线,他现在竟想念他了。他回过头发现7-11的亮绿招牌在面前用力地晃动,晃得眼睛里出现重重叠叠的花影。转看路边,路边公交亭有人再打电话。他突然想起今天的短信了。

掏出手机,手机还是两年前他跑去杭州给方锐打气时两人偷闲买的。想起方锐的脸,他便想起自己面对店员腼腆的笑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什么。橱柜里花花绿绿的情侣机,看得他手心飙汗,抬起眼又对上店员殷勤的脸,他总不该打扰方锐的兴致。方锐打不定在想什么主意,林敬言在昏黄的灯下有些乏了,后来选了什么,记不得了。

“老林,你怎么不选呢?”

他“嗳嗳”两声,算是清醒了。抬眼间就是方锐用力地把塑料袋塞自己手里,他迅速接过,手心的汗是越冒越多了。这种慌乱从何而来,林敬言也无从解释。两人还是职业选手那会他还是镇定自若,他能给方锐冠冕堂皇地送上满满一大束撒了金粉片的驼色玫瑰,算是方锐说他老土过时也能掰碎了花瓣洒在两人翻滚的床单上。他看着方锐在花粉里头乐得直打滚,他拍下灯,趁着无声夜色悄无声息地擒住嘴,来一场天雷勾动地火。勾得天昏地暗,动得日月无光。方锐就勾着他的肩膀把裸露的小腿蹭上他的腰肢说,你老流氓呗。回想当年英雄事,林敬言还有气力扯开嘴笑上两下。

现在,不同咯。林敬言像个老年人似得勾着腿,在路边长凳上摊着一双包的紧密的腿。他发了一条短信,方锐天天在他耳里头念叨的,虫儿吐丝都没那么缠绵,他要在信里说:

“林敬言爱方锐。”

吴雪峰听了第一个跨洋大海地来嘲笑他,他把笑声放到让人心虚,捧着话筒就在那头说,你两个怎么那么腻歪?好嘛,前些年林敬言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情趣,这些年倒是说不出了。这句话倒像是个春水,悠悠地淌心底。不待他回想完,电话铃就“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平日里方锐不打电话来的,这次是例外。看着屏幕里徐晃的小名字,心里头好像也被冲的有些干涸想滋润些了。他喂了几声,传来的却是几声平稳的小呼吸。林敬言眉心一紧,又往心下一掐,不成,这接电话的不是方锐。

“叶修你放下,他睡觉呢。”这句话他没敢说大声,指不定叶修正把手机贴着方锐的耳根子呢。叶修老奸巨猾,也是知道他两的这些事情的。他在这头握着手机,靠肩上的方锐早就被人灌了个烂醉。方锐在他耳边不停地吐着醉嗝,噗噗噗的,听得对面的林敬言一个牙根痒痒。

“老林,给你个重返当年雄风的好主意——”

“什么馊点子?”

“弹琴说爱。”

“谈情说爱?”

“斯文人,你自个揣摩揣摩。”他咧着嘴笑了把。

“......”这下林敬言不说话了,他只好叮嘱这个老臣子把方锐照顾妥帖。好些时日了,听不见他声音看不见他人,只剩那些冷的,无情的文字划在手机里头。那老去的仍旧鲜活的心还是被当头打了一棒,只剩那呼吸声了,稳稳当当地吐在耳里头权当春风。他发现现今是春天,原来是春天,只是城里还没落花还没流水,没情调了。

踏进吉他店,店主挤兑着眼色变着法子说他不适合弹吉他;踏进钢琴店,少时无鸿志,除了手速飚得快也弹不出什么正儿八经的曲子。吹葫芦丝的好心小哥说了,你不如清唱吧。月色清唱,挺是滋味的。

他也是过了好些时日,才能领会那句“弹琴说爱”。他不得不笑赞叶修的土法子,虽说变着法子把自己调侃了但除了这个老法子,他也别的浪漫情趣可言。他回了个电话给叶修,说弹琴太老了,谈曲说爱吧。

方锐被这群老臣子蒙在鼓里,叶修把他半推半搡地推到河岸边。他心想不对,这个大冷天的河水泛冷,赌不定是要拉他下春游。他转身就想撒腿子跑,叶修缓过神时嘴里的烟杆子也快掉了下来。他慌啊,赶忙向另一头挤眉弄眼。

此时林敬言的心底不免慌张,自退役后他很少搞浪漫。他本来还琢磨着领子要怎么扯才适到好处地显露情热,现在倒好,方锐这迎头一喝的搅屎棍倒先让他哭笑不得了。他拨弄了几下吉他,像模像样地清了几把嗓子。自然,目光还在夜河里漂浮,他无处安放,像个涩谷子一样低垂着头。叶修倒是先在方锐旁安定了对方,嘴里兀自嘟哝着“还年轻”几个字。

迎合着腥甜的河上空气,林敬言不大浪漫地放下装模作样的吉他。他哼起几个响亮的调子,又幽幽地放着笑意,他给这夜色献上幽谷兰花,挤出露水,汗水,能看见的慌张都尽收眼底了。他知道方锐正紧紧地追着自己,在匆忙来往的人群里,甭管那是否如同街头卖唱的小丑,他还是开声,他给他所能给予的浪漫。烟嘴边的丝虚晃了几下,叶修看在眼底,慢慢离了去,这两人兜兜转转好些年,掺合什么呢?

一曲而终,他对上了方锐。谁知道方锐一个箭步便擦着风蹬到自己面前笑说,

“老林,老了学不来乐器吧?”

被现实打击这种事他不好说出口,但若对方是方锐却也心安理得了。方锐靠着栏杆,身旁的老林比他高出一小截。太久了,纵然爱情细水绵绵但相见之苦还是太久了。无知觉里,他扣上林敬言满是汗珠子的手。

“紧张吧?那么多汗。”

这一握手吓得林敬言一身激灵,方才的悠然自得风趣优雅都做花鸟散去了。他侧过头便是方锐缀满灯彩的眼,他吐合着嘴,说,

“是,很紧张。”

他们双双看着月河里映着的城市,星眸子坠着来了又去,他们的嘴里啖着风,脚下放着烟火,柳絮四处张扬。林敬言说这是风花雪月,好些意境,你把我的手牵紧点,我想加点心跳更美。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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