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像麻生老师的cold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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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鬼

企划解禁。

本来上个月24号就解禁的,但一直没碰到电脑。一篇狗血庸俗的初恋爱情故事。


我第一次看李嗣喝醉酒是在巷口里。她被人骂了一身唾沫,嘴里打了几个酒嗝。她看着我,我看着她,过了会眼泪就流了下来。那眼泪像是混着酒精割在喉咙,真不知道是心醉了还是人醉了。

我听见她对自己破口大骂。她说颢,凭什么你不在?凭什么要我背你的锅!我只是个女人,是个恶心人的同性恋!我被他从心底糟蹋了一番!

那会风满在喉头,我的怯懦终让胆子蜷了起来。我说我不知道李嗣,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对不起。她哭着,那张精心打扮的脸被哭花了。我给她抹开,擦掉,像是把一份青涩的情给挖掉扔了。

起初是我怂恿李嗣给初恋告白,李嗣腆然地笑着说好。可是那会我没跟着李嗣,只顾着躲对家的报复。怪我太过自满,没想到对家会报复在李嗣身上——她被人当着初恋的面高喊同性恋恶心。她的初恋看着她,终于挽着别人吐了出来。

 

事情过了三年。但开在李嗣心上的刀口没人会忘掉,那是一把毒箭,好了伤疤还是会痛到失魂。

我想我应当对不起她。

同学聚会上酒气冲天,有人混在迷离重叠的光影里嬉戏打闹。我看到她来了,孤身一人地在门口张望。路过的人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同她打招呼,尤其是尚还单身的女性朋友,个个都逃得远远的。

聚会里的灯光打得正好,把眼底的酒衬得发亮。我举起酒杯,在空中朝她碰了碰。

她笑着走了过来,一把挽上了我搭在吧台上的手。周遭投来了几把诧异的目光,她在我旁边,一缕头发从耳边滚了下来。

“颢妹妹想我啦?”

“想啊。”

三年前我欠李嗣的人情,她说不要我还了。她说她要在今夜一次偿还。那算个什么事儿呢?三年前那愧疚还埋在我心底,但对方突然说不用了。反倒请我来见证。李嗣这人歪理特别多,她说尊严和初恋是自己的事情,别人管不得。

服务员的餐盘转了几圈,她就喝了几杯冰水。偶尔有人走了进来她就抬头笑笑,也不管是否曾经认识的。

“李嗣你这要笑到抽筋。”

我俩靠得极近,她“嘿嘿”两声,仰头一灌,一杯冷水又见了底。

到底是当年我的自大和怯懦给她造就了阴影。李嗣还是笑着,那张脸老蠢,怎么就是这张脸给自己挡下了那一记伤害呢?我伸手掐了一把,让她别笑了。

她的初恋,陈伽近,是个直男癌。初见时是挺温柔的,可心里头被人一起哄就脱下那伪装的嘴脸,硬是把人弄得膈应。我猛灌了一口酒,喉头上有一把火在烧。

有个人端着杯鸡尾酒凑到李嗣身边坐着,我定睛一看,差点没把自个呛上。

呵,曾衡致。

这人没种就当着陈伽近的面给李嗣下套让她丢脸。这人……呸,这狗,经这些年还老成了不少,眼角柔得能掐出水。曾衡致过来特地和李嗣稍稍碰了碰杯,两人笑得如花灿烂。

我挪下位置,摸了把心口正窜上的火:“好久不见哈,你们两要当最佳情侣了?”

“哪有哪有,嗣姐不好女人嘛!”

只听曾衡致把后面那句话翘得老高,恨不得让全场的人听了去。李嗣是同性恋这事情,自从他那一起哄有谁不知道?我切着牙,硬是闷了几声笑出来。

李嗣一手拨开了我眼前的酒杯子,阻断我的伸过去的手。她卷着手心里的骰子,说:“是啊是啊,只恨当年瞎了眼喜欢了一个男人。不过呢,我觉得还是女人适合我。”转而又弯眉笑道,“诶呀,怎么致哥都有心上人啦?”

“这个……”

不等说完,李嗣就挑着眉毛点了点曾衡致身后四处乱逛的女人。

“长得真好看。”她眯起眼,“不过得注意,致哥。”

曾衡致干咳了两声,说什么女人如衣服后就立马把那女人招了过来胡乱介绍一番。不知道李嗣这女人吃了什么刺激,期间一直挽着我的手臂笑得花枝乱颤。

 

宴会厅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我把送来李嗣身边的酒一一推掉。只是李嗣突然不吭声了。我转过头看她,只见曾衡致身边突然多了个俊俏的影子,那瞬间,李嗣低眉顺眼的样子突然点着了自个心底的火。

耳里突然落了一声清亮,李嗣瞪圆了眼睛,底下有血丝和发红的怒火。我抵着牙,怔怔地看着掌心发肿的红印子,世界滴起了血。

周遭的人围了过来,一圈又一圈的,和层层窒息黑云一样。时间好像回到了三年前,可是这回我没逃开,坐在她旁边……我当众打了她一巴掌。

“怎么?”曾衡致得笑了,眼神里全是挑衅。这下我和李嗣成了焦点,老狐狸得利最大。大家都在窃窃私语,耳里飘了很多不堪的语言。

曾衡致哪里嫌事情小?扬起手,就旁人的肩膀看着好戏。旁边的人,我算看清了。他的神情和三年前一样温柔,那温柔把李嗣埋成了一只兔子,她不敢吭声也不愿意出声。明明是陈伽近亲手掐断了她的土地。李嗣她自己竟愿意收手?

若没有当年的一番哄闹,陈伽近和李嗣肯定能挽手当个朋友。但这世界对他们残忍,温柔的假象不能当信任给。她给了,被伤了。我看着她被玻璃渣子割了一手的痛,看着这个女人发狂似地把自己撂倒地上。三年前啊,她明明信誓旦旦地和我立下话——“如果我再见到曾衡致和陈伽近,我一定会先扇曾衡致一耳光。然后再揪着陈伽近的领子告诉他,我就是同性恋!可我自个讨没趣,就是喜欢过你。”

可现在?这个孬种。那一巴掌是她自己活该!

 

光线堪堪滑过,她侧过眼,碰上了曾衡致背后的女人,莞尔一笑。

“让你见笑了?”

“啊……?”

女人显得很迷茫,反观曾衡致和陈伽近的脸倒不知道有多好看。她扶着额头,笑得快岔气:“我是女同喔。”

只听这句话引起了一旁人的骚动,耻笑声越来越多了。李嗣的脸显得苍白,不知道三年前她是否也是这样咬着笑容,一脸快哭了。我又喝了满满一杯的酒,好像吞了毒药一样辣的鼻子一阵酸。我不管她了,她爱怎么怎么样,这是她自个的事情,是她自己说的不要我插手!要丢脸……也是自己造的孽!

“李嗣你能不能别恶心人了?”曾衡致就着自己大慈大悲的样子,把眉头蹙得高高的。

调酒师摇着骰子,大家也一脸看着好戏地望着中央。李嗣耷拉下嘴角,眼底的火突然烧了起来。我原以为她终于开窍了,要报复那三年前的耻辱时,李嗣突然拉住了女人的手臂,身子往前一俯——

那个疯女人!

我听见自个的心脏咚咚地闹个不停,两个相似的身影重叠的一刹,大脑甚至来不及吸氧。那一刻好像全世界都死了,都给李嗣陪了葬去。她的姿态仿佛是在宣告——你看陈伽近,我就是个同性恋——可我曾经喜欢过你,用那么卑微的姿态去试探过你——

 

那时在巷口,我听见她对陈伽近说了一句——对不起。为什么她要对陈伽近说对不起?那时候被伤的明明是她自己。

 

惊诧中,大伙都还来不及回过神,可是有一个声音却意外地和印象里那声“对不起”重合了起来。女人在李嗣的手里成了木偶线,她借着女人定下身子,低头没说话。

他们俩的距离多短,短到只有间隔只剩一个女人。大家都听见了那声对不起,其中当属李嗣听得最清楚。

李嗣抬起了头,把怀里的木头扔回了还在发愣的曾衡致手里。她直直地看着陈伽近,她差了陈伽近半个头,却笑得像只冬日里受寒的老狐狸。

“好。三年前你这样说我得感动成小白兔。”

她捏了把鼻子,硬是扯着嘴角不想它耷拉下。这家伙,要是这个时候哭了可就真让人笑话了。

“我想过要报复你的。什么拐走你的女朋友让你吃瘪让你看看同性恋的厉害……”她咽了口水,眼睛进沙似的拼命眨着,“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在初恋面前那么窝囊。

“要说恨曾衡致吧,我多少能恨起来。你看,我报复他了。”她耸了把肩膀,“可我对你没仇啊?你当时挽着女朋友作干呕,我是真的伤心了。说理性点那是直男的通病,说感性点那就是直男癌,还是恶心,膈应。可你是我的初恋啊。

“我不能把直男癌当恨的理由。所以,对不起。”

我脸上全写满了尴尬,可李嗣硬是笑了出声。

初恋哪能当王子啊,三年前还把人当恶棍,这回就强扣上了圣母的光环。她以为理性能被被人理解,可是谁会爱理解她?我看见她一边抹着眼角一边打着陈伽近的肩膀,不靠也不黏上去,就是一味地打,像是用尽毕生力气地砸着。

我喝着酒终究不说话了。

 

这晚李嗣成了出头鸟,大伙的眼睛像看言情八点档一样的都红了。她说的对,感情和尊严这种事情只能自己解决。陈伽近于她是一份感情,我抹不掉,只能给她越抹深。

那一瞬间我倒是明白了,我从来没有对不起这个女人。那些割不断的理不清的,都是她自己找的。傻鬼一个。

 

END


2017-0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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