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像麻生老师的cold系列。
小号的文都在这里,除了删了忘存档的。

女恋

这几日,我茶饭不思,想来是得了相思病。并非玩笑,这病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泛滥,已渐渐蔓上身子骨里。

与谢野晶子小姐见我日益惆怅,忍不住向我询问。无需隐瞒,我将自己无法倾诉的相思之情一五一十地从自我世界内剥离而出。

与谢野晶子小姐扣着手,她将疑目投向于我。想来自己因节省体力而趴躺在沙发上的举动尚有不妥,很快,便直起了身子与其面对面地对坐。

“实在是有失礼仪呀。”

虽然此事是与谢野晶子小姐自己提出,而我却喋喋不休地倾诉于此不相干的人物并渴求她的理解。面对此番情况,我竟有了一丝愧疚。抬起目看向与谢野晶子小姐时她仍在思索,兴许她并不知道自己思考的样子是有多么迷人,如一位睿智的学者,而我只是她座下一名虔诚的愚徒。

我的心不由自主地来之激荡,我看到她唇齿相依,似乎酝酿着圣言。

“他是一位男子吗?我是说你那位昔日的同伴。”

我并不明白与谢野晶子小姐说出此番矛盾的言论有何意义,但我亦是回答了“是”。

她踌躇着,把眼光望向混浊的天空。过了半响才说出下一句话,“那你是肯定了此生非他不可吗?”

“是的。”

是的。非他不可。我实在是非常赞许与谢野晶子小姐作为女人的敏锐洞察力,即便上一句毫无意义。我非常爱他,甚至爱到灵魂也为止契合。尽管他无法理解我对他埋葬在心底如同寄生般固执的爱恋(想必这份无法理解仅仅只是来源于我突兀的爱罢了)但我相信只要我能理解便足够了。唉,爱是无法如像知音一般理解自身的,此事我从小便深知——幼时,我曾有一位“知音”竹一。他总是轻而易举地戳穿我拙劣的玩笑,但他理解我无法入世的孤独,却像怪物似的让我精神痛苦。

知音尚且如此吧。而爱人,爱人不同。爱人使你愉悦,粗浅地说是器官上纯粹的快乐,若是更深一步便是精神上饕餮般的美味了。若要爱人或被人爱,只能把它愚昧的快乐罢,即便错了也能互相包容。我虽能包容中原中也的一切(假若他只爱女人且曾经狂热的追求过某位女人,把本应该属于我的爱情分于庸碌之人)可他既不愿成为愚昧的爱人,也不愿深入理解我的痛处。深受爱恋困扰的我啊,真是如窒息般痛并快乐着。

此时与谢野晶子小姐站起了身,我见她步伐不稳地走向饮水机打了个杯温水。她的步伐如此沉重,我不禁稍稍直起身子想帮扶一下。她深深地呼吸着,继而又坐在我面前,神色疲倦极了。我亦不清楚这位圣人又发掘了什么真理。

“那你又有什么样的理由向我证明,非他不可呢?”

“非常多。”我笑言,“若是需要,你大可把我的心剖出细细品味。”

“唉。”她摇起头,却不禁被轻浮的后半句逗笑,“对于女人,太宰。你真是极其聪明。可谓是天才了。”

竹一也曾对我说过类似的预言。我模仿着与谢野晶子小姐的摇头,幽幽地叹道,“可我追求的是一位男人呀!实打实的男人!我又如何将对女人的爱恋与男人的类比呢?”我故作嗔怒,“这实在是不幸!与谢野晶子小姐。”

“对,这实属不幸。”她宽慰道。

“好了太宰,你既然如此清楚明白自己深爱对方。那么你为什么不约他出来呢?看看这个年纪吧,我们都已老去,渴求温馨和爱情。我想无论男女皆是如此。”

这句话我无法苟同。单靠物质的温饱是无法给予后半生以完美的,所以我渴求他。我爱他,不仅仅因为单纯的爱,更是多年来精神的契合,如此而来的爱情有何不乐呢?不过女人,女人也仅此而已了。能如此深明大义已属不易,我不应强求。

但她说对了一点。如此渴求爱情的我们,只需稍加甜言蜜语表明爱意即足够了。爱情,爱情还是简单为好!若都为痛苦那也实在是太为可悲,可悲呐。


红玫瑰,与谢野晶子小姐在我黑西装的衣口上别上了一只极为艳丽的红玫瑰。枝瓣上还流有别趣的露水,虽说沾湿了小部分衣衫却也意外新鲜诱人。

“唉,太宰。你过于完美,想必女人定会为你而倾倒。”

此话已重复太多,我已麻木。但面对赞美,尤其是女人的赞美总是不得不选择礼貌对待。前几日我便托红叶小姐约见中原中也,我的爱人,我应许久未见了!红叶小姐亦是善解人意,她非常爽快。

我的爱人有时也是愚昧至极,面对女人只需要稍加赞美即刻摆脱而离之,他深知却义无反顾地堕入陷阱里作茧自缚。面见我他亦是不乐意。虽然我希望他能遵循内心,但相反,像我这种卑劣的人们确是利用了他正直的绅士风度面见了他。

面见时的夕阳格外亮眼,有几条细若游龙的光影顺着横滨的水渍逐渐远去。夕阳是美好的,他也如同落阳一般美好。中原中也着了一身黑西装,上衣口里别了一只凋敝的红叶。他的面容日渐憔悴,唯有不变的,是一颗纯真跃动的赤子之心。

我们已老去,老去罢。

“中也。”我出声唤道。

“啊……你个混蛋。”他按着额头,眼角稍有下拉的趋向。我的心情又泛滥了,如此憔悴的老去,时光残忍而无情。我不由自主地按上他的眼眉,骨头却硬朗地很呢。

他瞪着我,吞钢似的火自喉头涌上眼眉。他没有推开我,那么深沉地看着我。我深知他看穿了什么,此时我像是赤身裸体的小丑,再多拙劣的完美伪装都无所遁形。

唉,我多想亲吻他的唇让那双眼睛不再睿智。或许变弄戏法地用红玫瑰的花瓣润红他的唇以求他的原谅。

红玫瑰——我想起来了,红——

中原中也突然跨上临海的栏杆。海岸距离此处高达几米,我心猛然一坠,只吓得浑身发冷而无所动容。

“快来我怀里中也。”我竟如此不负责任地哄骗他,“我爱你。”

“爱?不,你这种家伙无爱之言。你的爱与我们的爱截然不同。”我见他如与谢野晶子小姐一般疲惫,“爱很痛苦,太宰治。”

“你这自以为是的小丑。”

“不,应当夸你天才吧!你看看你涂了毒药的嘴巴哄骗了多少女子,让女子倾心的天才!”

我自知他与女子不同。他与竹一极其相似,但却不同于竹一。我尚少为他而感到痛苦,在我的一意孤行下他仍能保持着一颗热忱之心,我明白这是我没有而他固守的。我爱他的热忱,于此我难过至极。仅为难过而已。

多少年了,双黑的传奇过了多少年仍被人传颂。他过分了解我我过分贪恋他……贪恋?不,是爱。他无法理解我,我只能一味地报以“我爱你”来倾诉爱意。他无法理解我呵!中原中也,睿智的你,尚能理解我对你的爱?我想发怒抑或泄愤,流露出一些应有的愤怒。

可是到头来,我看着他胸前凋敝的红叶和一角庸俗爱情杂志漫画——唉,我爱他,可我不能接受他。我为之难过,难以为之痛苦。我终究什么表情都没流露,只说了句,“我确真很爱你,我们虽不能理解彼此但仍能倾诉爱意。”

中原中也咧嘴一笑,“啊,你那虚无缥缈的爱。”他转而叹息,“太宰治你此生难求一爱!”

“你尽管对我了然于心却忘了根本。女人们皆对你好言相劝,你却以玩笑自以为是。太宰治呀!”他高叹,“你何不死去!”

难过,爱之难过。我唯有摘下红玫瑰走至他的面前,我对他颌首,他用那双落日的双目看着我。

中原中也突然使劲掰过我的下颚并印上浓重的一吻。那一吻极为动情,我嗅见枯败的红叶的残香,极为诱人极为凄惨。难过蔓上心头而我无法哭泣,我的爱人在此处亲吻我我为何要哭泣?只是莫名的难过,倒不知此时掠过的飞鸟为何啼血而泣。

他放开了我,整理衣衫。非常细心地整理了上衣口皱褶的低俗漫画内页。我遇见他嘴上如红玫瑰灿烂的烙印。

他凛然走过我身旁。

“我爱你。”

心,为之一振。

“我爱你!何等荒谬!”他转而嗤笑。

那瞬间,难过终于从脸上决堤了。他仍是不理解我,我的爱人。


fin.

评论
热度(15)
© 囤文的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