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像麻生老师的cold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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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骨

睡间有个惹人厌的哥哥,处里的人都不太待见他。我大抵是其中的精锐份子,只要事情不够重要见着就轰。

“China的古诗?想不到你喜欢古诗。”

最近不知是谁把我小学写的作文翻了出来,上头有几句酸的掉牙的中国情诗。风声漏到朔间零的耳朵里,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更招的烦了。还好电话适当地闹起情绪,遏制了我开枪的冲动。

缉毒处一般没有什么私人来电,多半是月永雷欧的跨洋任务电话。我喂了一声,语气平淡,料想不到对面却是一阵狂啸的杂乱电流。

大抵是遇到什么糟糕天气了,月永雷欧的话大多断断续续。朔间零在旁边掂起一把拆信刀,又喃喃自语地把月永和他们处的羽风薰做起了对比。

拆信刀很精美,几乎是一件袖珍艺术品。朔间零对此赞不绝口。我脾气不太好,面对朔间零只能不抱好气地喝了一声,手上迅速地记下了任务地点。

好不容易等人把话交待完了,朔间零却把头凑了过来,露出少有的困惑。

“这个任务我不推荐你去参加。”

“嗯?”躲开了他的亲密接触,我稍稍把身子倚靠在破旧的墙上。

“任务跨国,很棘手。”他说,“而且接头人很棘手。”

“接头人?”我调出缉毒处的文件档案,顺手输入了“鸣上岚”这个名字。人名多如毛,但也没把脑子放空到忘记处里人的地步,“没听过这个名字,从来没有。”

“月永雷欧私下调入的吧。这个人身份特别。”朔间零殷勤地紧,像颗野苍耳似的怎么样甩不掉,“你听过碟中谍吗?他就是这样一个身份。”

“毕竟香港是全亚洲最混乱的地界,毒品走私黑帮,多数在那头。不多变几个脸,早晚得玩完。”

他的鼻息烫的惊人,说完一句话耳朵都得痒上一阵。话毕了,他还比了个“咔嚓”的手势,不忘说句俏皮话。

“就像China的川剧变脸对吧?”


我不知晓那到底是不是变脸,更别说川剧粤剧京剧了。头一遭的跨国任务,多少引起了多方私底下的流言蜚语。月永雷欧因此特地跨洋寄了件武器过来,我多少以为是最新式枪械,然而结果令人大失所望——垃圾的左轮手枪,老得掉牙。

寄过来的理由更是土得无比,说什么当地警察钟情左轮手枪,估计只有美帝那边才会这样玩命。

睡间难得地担心起这件case,但依照指示这次前去的人唯独我一人。

“探个风口,不是真枪实弹地打。没什么好怕。”

可心却“碰碰”地打起了小鼓,我“啐”了一声,不知道该骂什么。


2

异国的土地是陌生的。我站在人群中,看着大大小小的提包和矜持的中国人行色匆匆。偶尔杂了几个外国人,口音不一。突然有个奇特的声调在叫喊着什么,听不清楚,但对姓名的本能反应下我竟觉得那是在叫自己。

“你就是濑名泉吗?”那声调非常绕口。即使朔间提醒过要学汉语,但这与教材上的实在是太不一样。

起先对方一直在用奇怪的声调不断地发出类似询问的话语,实在是令人苦恼不已。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摆出一副疑惑的脸色表达抗议。还好对方尚能通解,立马改口换成了亲切的日语。

“呐,我叫鸣上岚。是个间谍。”他面带歉意,“真抱歉啊,我以为你和其他人一样都懂粤语。”

“哦,濑名泉。”我解下围巾,香港的冬天真不是冬天,“我知道你是个间谍,但我真的不懂这种语言。”

他的眼睛令人印象很深,湖蓝色的。鸣上岚说,月永雷欧第一次看到他时就取了个代号。我问是什么,他说海妖。从那时起我开始认真打量起这个男人,他的棱角分明,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尤其是那双眼睛,可爱迷人的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像传说中的镜子里的湖水。

“挺合适的。”我出手拦住了一辆taxi,鸣上岚眨着眼睛看向了我。我的身体竟不由自主的发烫。他按着我的手钻进了车内,两人一齐被带入拥挤的车厢,我隐隐听见他同司机交流着什么,但用的是粤语我听不懂。


居住的地方是一栋临海的别墅,四周没有草和木只有一大片不绝的钢筋水泥。相对别墅里生气蓬勃的海蓝色和鹅黄色装饰,真实世界使得整个城市阴沉无色。铺面的海风是铁锈味的,我不禁抱怨,“这真是一座死城市。”

“泉酱错了哦。”鸣上岚突然走到身旁,我注意到在右手的无名指上有一只平滑的戒指,“Hongkong可是个不夜城。”

鸣上岚的声音属于清亮的磁性,无论是日语还是英语,甚至是粤语都很动听。我笑他是个夜莺,他不太生气,反而调侃我说,“那么国王,您可别让我离开,我很中意你。”

我说你开玩笑,可是他的眼神那么真,甚至含有澄清的笑意。他握住我的手时我竟没有反抗。鸣上岚的声音澄澈而且美妙,尤其是他一遍遍地用粤语深情地念着,濑名泉,我中意你的时候。那一刹那,天空锈出斑斑各色的影块。回过头看到他的眼睛,剔透到让人忘了一切,只有漂浮不定的芬芳,我猜那是岚刚买的空气清新剂。


3

若非朔间零的一通电话,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想到自己竟然是在执行一个艰难的任务。他打过来的时候我正准备起身刷牙,鸣上岚一大早就出去了,他总是这样,在说完早安的“情话”后就匆匆离开。

说“情话”大抵是鸣上岚的习惯,我总是能感觉到他话里的漫不经心。从阳台望过去的城市是一条蛰伏的巨蟒,配合朔间零这条老狐狸好不般配。

“你住哪里?”

“临海的别墅。”

“别墅?”

“有问题?”

“一个下手拥有一座别墅没有问题?”朔间零在海峡的另一头笑了起来,“难得泉的戒心被放下了。”

“但我劝你还是多留个心眼。”声音鬼兮兮的,像含了两颗樱桃,“毕竟是间谍嘛。”

挂电话前,他又甩出了一句谚语,“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中国的谚语我并不明白。此时我竟如此想念鸣上岚,心想如果是这个男人一定能轻易明白的吧?

可是我后悔了,朔间零的话突然如警铃闹个不停。并不否认,现在拥有这个想法的自己真是糟糕极了。


八点三十分,夜色蒙蒙地虚笼着。门口突然响起了吱呀的声音,我突然警觉,然而对方却是鸣上岚。明明清楚的知道这个事实,但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做出猜忌。他停在了门口,湖蓝色的眼底神色浮动。和往常不同的是这家伙并没有再贴在耳边说情话了。

放鞋,挂衣,回房,一气呵成。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皮大衣,内衬着酒红色的高领衫。然而大衣上却染了内衫的色彩。

我咬咬牙,起身回房。

其实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很渺小,仅仅靠着一方暖心就可以建立不错的感情。鸣上岚属于温暖别人的家伙,我和他的确建立了不错了的感情,可是,我却隐隐发觉有把刀咬在了脖子上,悬极了。


自那天起生活出现了细小的裂口,谁也没说话。但平静总会招惹到暴风。我接到了月永雷欧的电话,说是侦查。电话来的那晚上我刻意观察了鸣上岚的表情,嘴角依旧噙着笑,他察觉到我的目光,抬起头,湖蓝色的蝴蝶就吻过了我的鼻尖。月永雷欧到底有没有给他发放任务?我扬起头假装不经意地说,“我离开一阵子。”

皓齿红唇抿着咖啡,苦渍就飞上了唇角。他说好,而后另一抹泡沫也飞上了唇角。呼吸蓦地困难起来,有潮水出现了,我只能握紧手里吱吱作响的门把手渴求清醒。


地点是乌漆摸黑的巷口,两三个老大三粗的二五仔猫在那头。鸣上岚不知从哪里搞来一台银灰色的摩托,把观测点架在桥头,我晃着虚设的烟头漫不经心地咳了几声。

烟的味道总是意外的呛人。

他们没有动作,我们亦是按兵不动。然而不久,那几个二五仔却朝我的方向挑衅地比了个凸字,青筋紫纹,像条龙似的纹身捆着他们的手指。我认定了那是对方组织的某种标记,想要放弃蹲守。而他们却像那条龙一样并没有放过我的打算。

耳边响起一声清亮的哨声,身体突然僵直起来。长久以来的本能让我立马跨坐上银白色的飞鼠,钥匙挂在了腰间不知道为什么一时解不开了。此时的情况已经不容得犹豫,我一口咬下了皮绳,在瞬间听着机车发动的轰隆声。

哐当一声,整个桥都亮了。刮在脸上的寒冷冷地入骨,有硝烟碎进了喉头,右肩的衣服被我咬出一块血圈。底下的路人眼底浸了水色的火光,我们的目光彼此相触。

香港人的眼里没有死亡,我闭上眼,听着耳边重物摔落的声音。朔间玩过那把拆信刀,他说杀人要用刀才干脆。不知道是不是玩笑,他细细地把刀磨出刃面,泛着死亡。若是这种刀刺在没有死亡的人心口,他们是感觉不到死亡的。

摩托车霎时炸裂。我攀附在最近的落脚点,魂才缓缓地注了回来。身体比平日要热一点,我想回过头,却碰到了温热的鼻息。鸣上岚最注重的脸滚了一尘烟灰,旁边有小撮的火苗和浓重的硝烟。

他笑得像花似的。

“我来接你了,前辈。”


月永雷欧赞许了这次行动,当然,他的赞叹都令人感到莫名其妙。鸣上岚在用酒精擦拭着眼角划损的地处,皮破的不太严重他笑起来还是盈盈如水的。

回了房,霓虹灯从窗边挤了进来。耳蜗被爆鸣声侵蚀,脑里尽是烟尘和碎石块。我躺在床上,尽量使自己的呼吸显得匀和。

本以为能好好的睡个安稳的觉,可他突然跑到我的床前,一脸笑意。

我说怎么了,他还是笑着,我注意到了那只手——手指交互比成一颗心。

“我不接受。”

“不是给你的呀,给你的心的。”

鸣上岚的眼角上了紫药水,有点刻意地扬起弧度。我伸手抚摸着那处伤痕,狡猾地轻按了一下。

他的眼盈盈如水,让人喉头一热。我翘了翘嘴角,他就顺从地扬起头把头凑了过来。他的眼角有药水的味道,我细细地舔舐着,一路蔓下最炙热的贝齿内。

我听过海妖的传说,那是会吃人的。是人自动送上去给海妖奉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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